第十二章

文士们的笔停下了，他们将笔悬在半空中。

凯拉能够理解。以前的凯拉会在大公爵表示这样的休息“太长”后，立刻放弃了对这个请求的一切提及。或者更确切地说，她根本不会在第一次提出休息。然而，现在她正在试图与父亲提出的一个月休假的建议达成妥协。众人都像看着长出了额外头的凯拉一样看着她，这也难怪。

“我很疲倦，请答应我。”

“...我能看出来。你可以拿两个月，就像你请求的一样。”

“谢谢。”

他比她想象的更愿意。

是因为缺乏兴趣，还是我看上去真的很疲倦？这有什么关系呢？

她抬起头，寻找她前来的第三个事情。有些事情她需要核实。她站得笔直，看着她的父亲。凉爽的白发，深红的眼睛——和柯赛特一样。他的面容对于一个有了成年女儿的男人来说显得年轻而棱角分明。

在过去，站在她父亲面前总会让凯拉感到不安。她渴望他的认可，但那冷酷的审视视线对她来说很难熬。但现在...

我自由了。

她没有情感的波动，与她潜在的恐惧相反，她担心面对面见到他可能会让她回到以前的自己。她已经说了她要说的话，得到了她所需要的休假，也了解了自己的信息。没有理由再和他呆在同一个空间里。

“您的尊爵，我将离开了。”

她转身离开了路德维希的办公室，留下一群困惑的人。路德维希是第一个从出神状态中醒来的人。当每个人仍然呆呆地盯着凯拉走出的门时，他开口了。

“我想我需要再次派那位治疗师去看她。”

“同意。她似乎...非常疲惫。我会打听一下我们的贵重草药库存。”

路德维希把目光重新投向文件。他的头脑仍然在思考刚刚与女儿的对话。她身上有些不同。是什么呢...？

在长时间的搜索之后，路德维希得到了答案：

“我绝不会让您浪费时间在这种琐事上，尊贵的尊爵。对于让尊贵的尊爵在繁忙的早晨再次承担另一个繁琐任务，我感到非常抱歉。”

尊贵的尊爵？

凯拉称呼他为“尊贵的尊爵”，而不是“父亲”。一阵寒意袭上他的心头。

* * *

凯拉从大公爵的书房直接回到了自己的房间。走廊上，她突然想到了一个问题。

我死后发生了什么？

她被控以叛国罪，这意味着无法得到体面的葬礼。也许她的头颅被装饰性地挂在城堡墙上。

父亲是否与他失散多年的女儿过上了幸福的生活？帝国是否继续前进？预言中所预示的灾难是否被避免？

无法回答的问题浮现又迅速消失。这一切都无关紧要。从实际角度来看，没有什么可以弄清楚的。凯拉匆匆忙忙地走着，苦笑着。她踏上了楼梯口，第三层走廊出现在她面前。在走廊尽头，有一个等待她的男人。凯拉的视力足够好，她能够立刻辨认出这个男人，即使距离很远。

“约瑟夫爵士...？”

他想要什么？她感到困惑，接近他。约瑟夫也很快注意到了凯拉。

“请问你为何来这里，约瑟夫爵士？”

“我来向您道歉。能抽点时间吗？”

“当然，进来...”

“不，只会花一点时间。我不想占用您太多时间。”

凯拉自言自语地说：“照您说的来吧”，并领着他进了书房。仆人们端来了茶点。

“不要担心我之前说的话。我真的认为我错了。”

“不是这个问题。而是关于...与骑士们的宴会。”

“宴会？”

是一个尴尬的话题。凯拉尴尬地挠了挠脸颊，说：“不要担心。享用食物和饮料。我真

的不知道我参加宴会会出现什么问题。”

把这些话说出来让凯拉感到尴尬。他们一定认为他们的指挥官总是在那里，总是破坏他们的乐趣吧？

“而且，我计划很快辞去指挥官的职务。”

“夫人？”

她的意思是他不必再绕着她走，但约瑟夫却误解了，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个职位不是我的。我只是提前把它还给了它合法的骑士。”

凯拉很快就要被赶走了。柯赛特的出现会引发谣言，将凯拉赶出去。约瑟夫对凯拉的消息感到沮丧，毫无准备。

她受的伤比我想象的要深。

对于他来说，这似乎是对下属抱怨的过度反应，但他首先需要安慰她。如果大公爵要求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该怎么办？

“夫人。”

“嗯？”

“骑士们的意思不是...也就是说，他们不是不想你参加宴会。”

最好的上级当然是提供宴会并让他们独自享受，但约瑟夫不打算在这个时候提到这一点。

“我认为他们是在表达，你在宴会上监视我们让他们感到不自在。”

“监视你们？那不是我的意图。”

“当然不是，夫人。但人的意图有时会被误解。宴会是喝酒和欢乐的地方；我可以理解当他们看到你坐在桌子的最前面冷冷地看着他们时，骑士们为什么会误解。”

“哦...”

我毫不知情。

凯拉真的不知道。她太过于字面地理解了“喝酒”，只是喝了酒。此外，每个人都像她一样安静地啜饮。她认为在宴会上安静而有礼貌的啜饮是应该的。她怎么知道每个人都在她周围小心翼翼地行走？这比她发现自己不应该与下属社交还要令人震惊。

“你不是不受欢迎，夫人。越多人越热闹，真的。但...如果你能更多地参与欢乐，那将有助于你建立更好的关系。当然，这取决于你。我只是提供我的建议。”

“我明白了。”

帕维斯家的继承人传统上被授予临时的指挥官职务，以便他们更好地了解未来的臣民。凯拉只想尽力履行自己的职责。但一个人只能在别人身上花费有限的精力，而她之前的精力都集中在了她的父亲身上。所以可以说，她从未有机会与任何骑士们亲近。

“谢谢你的邀请，但我不会参加宴会。”

“为什么不去，夫人？”

为什么不去？因为我们不亲近，我很快就会辞职。凯拉用自己的话解释，但大部分时间都坦率地说。

“我与骑士们并不亲近，我认为他们在我面前感到不安。”

凯拉感到不安的原因在于与约瑟夫在一起时的不安全感。无论是什么话题，当他们交谈时，似乎在她和下属之间存在一道墙。她以前认为这是因为她是一个不需要证明自己的指挥官。

她在学术上表现出色。她的魔法和剑术训练使她成为一名不俗的战士，甚至受到了正式的骑士封爵。但她从未在任何方面取得突破——她甚至没有从锦标赛中拿到奖杯。有多少人愿意与公主争斗到死？出于公平竞技的考虑，她不能参加任何比赛。竞技场据说是向所有人开放的，但说到底，对于一位公主来说，它不是一个合适的竞技场。她在从未为帝国赢得一场战斗的情况下被授予了这个职位。她认为这就是为什么她的下属对她不以为然的原因。

“我明白了，”她自嘲地嘟囔道。“他们都是努力晋升的伟大骑士，而我在这里，一个从未有所作为的指挥官。”

“谁说的？”

约瑟夫的反应让凯拉吃惊。他愤怒得石化了。他的声音突然充满了能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