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没有必要坚持不可能的目标。渴望来自一个甚至不能注意她的人的情感是愚蠢的。放下这种需要平息了她内心的情感风暴，恢复了清晰度。

我真是个傻瓜，凯拉心里苦涩地想。

一辈子都在努力成为一个堪称帕维斯家族的女儿的她，这就是她的生活。在这个小首都的局限内，她不知疲倦地学习和提升自己，只为了父亲的认可。她想成为一个无可指责的完美典范，即使是她的父亲，也不能否认。

她的生活和死亡都是这样度过的，最后一刻才发现这一切都是徒劳的。大公爵一旦相信她不是他的血脉，就把她抛之脑后。她被漠视地扔掉，就像他棋盘上不再有用的一枚棋子。

凯拉低下头，被情感淹没，哭了起来。温暖的眼泪滑落在她的脸颊上。

但是敲门声戛然而止。她擦去眼泪，抬头看去。

"什么事？"

门外传来一个女仆的声音。

当凯拉让她进来时，女仆报告说：“阁下派了一位医生。”

“阁下？”

他想要什么？她在记忆中搜索了类似的过去事件，却一无所获。

当然，她不可能记住自己一生中发生的每件事，但如果她的父亲派了个医生，她一定会记得。这个男人从未问过，即使只是一种形式，她是否健康，这种不寻常的举动，甚至不是一种礼貌，都将成为凯拉生命中的亮点。

“为什么要医生？”

“我想...因为您今天早上没有去拜见他，夫人，”女仆不太确定地回答道。

凯拉吃惊地瞪大了眼睛。

“哼，”她叹息着，想到了多年来她渴望得到他认可的时光。

“一定是有什么误会。我没事的。请感谢医生前来，并送他回去。”

“可是那会冒犯阁下的，”女仆惊恐地观察着。

“为什么会呢？他派医生来询问我的健康，所以我想他会很高兴发现我身体健康，不需要医生。”

“夫人，也许只是让医生查明——出于感激之情……”

“那将浪费我宝贵的半小时。感谢他前来，然后送他回去。”

“……”

尽管凯拉明确要求，女仆却像一根柱子一样站在那里，没有动。她看上去茫然无知。对于女仆来说，一个仆人质疑主人的请求是不合适的行为，但凯拉能够理解。

在她前世，她一直在追求父亲的认可，别无他求。她尽一切努力想要从父亲的嘴里听到她配得上帕维斯这个尊贵名字的话。

女仆不认识这个新的凯拉，甚至拒绝看见她的父亲亲自派来的医生。她一定认为凯拉疯了。

“我会在晚上去见阁下，并向他道谢的，”凯拉向女仆保证。“所以请送医生回去。”

“是的，夫人。”

女仆鞠躬离开了房间。凯拉确实打算在晚上拜访大公爵；她不只是为了哄住女仆才这么说的。

这不是为了感谢他，而是为了确认一个怀疑。

我应该提一下，今后我早上不会去拜见他。

更重要的是，她有事情要调查。凯拉从椅子上站起来，检查了一下今天的工作清单。

* * *

一个公主的一天相当忙碌。如果有一个哥哥，可能会减轻负担，但不幸的是她是长女，因为齐克还没有成年。人类之盾家族的长女不能休息。如果她没有取消一堂课程，今天早上她就没有时间独自待着。

但是在十一点钟之后，她有义务返回自己的职责。今天，她正在进行骑士新兵的最终测试。为了保护人类免受恶魔种族的侵害，帕维斯家族是唯一被允许组建骑士团的家族。凯拉坐在第二指挥官旁边，观看比赛

。

一个候选人走上演习场。她认不出他，因为他之前已经失败了考试。正如她所预料的那样，不到一分钟，他就从马上摔了下来，得到了不及格的分数。在许多在地上挣扎的情况下，他走出了演习场，显得十分可怜。

“下一个！”

这个她认识。克劳德家族的第三个儿子：卡尔·克劳德。凯拉很了解他。他在这一天通过了考试，被纳入了骑士团。

“他会通过的，”她自言自语道。

卡尔用与她记忆中一样的从容方式挡住了对手的攻击。尽管他没有赢得决斗，但他得到了一个合格范围内的高分。

卡尔的测试后安排了午休时间。第二指挥官约瑟夫在起身离开时问凯拉：“你是怎么知道在看到决斗之前这个人会通过的？”

“嗯？”

他直勾勾地看着她。

约瑟夫·阿戈斯。阿戈斯家族的第二个儿子，帕维斯骑士团的第二指挥官。尽管他在最后的日子里和凯拉不和，但他最终为她辩护了。

以牺牲他的地位和职位来恳求皇帝宽容凯拉，是一个冒险，甚至是一个对抗神谕的人，但他愿意为此赌上自己的骑士荣誉。尽管没有奏效……

“只是从传闻中得知的。我听说克劳德家的第三个儿子很有天赋。”

“我明白了。”

约瑟夫没有多想。

当时，凯拉和约瑟夫的关系不好。事实上，他们之间有一种敌意。当大公爵的子女成年时，根据传统，他们通常会作为帕维斯骑士团的指挥官，为期两到三年——这是一个旨在帮助帕维斯家族继承人与精英家族建立强大联系的传统。更不用说，通过指挥一个团队来学习领导和政治对于一个人的领导力和政治方面的学习非常重要。

按照传统，凯拉仅仅因为是大公爵的长子，就被授予了指挥官的职位，使约瑟夫·阿戈斯从指挥官降为第二指挥官。这让凯拉总是感到与他不和。

在约瑟夫面前，凯拉只有大公爵的血统，即使有了骑士头衔，这个头衔也感觉不应该，尽管是传统的。与约瑟夫相比，她感到自己的缺点尤为明显，尤其是在她为了让父亲看起来完美而尽力付出一切的时候。

将按血统产生的指挥官与按照无可匹敌的技艺，品质和血统产生的第二指挥官相比较，其中一个肯定会比另一个更出色。她因此而憎恨约瑟夫。她在每个小事上都与他争夺上风。她知道这是多么肤浅，多么可悲的行为，但她的内心常常压制她的头脑。

然而，尽管这一切，约瑟夫在她的最后时刻为她辩护。他的论点是凯拉没有打算欺骗任何人，当然也不应该被处死。

他为什么要帮助她？为什么要为一个被社会抛弃的人辩护——一个甚至与他不和的人？这必须是天生的善良。

“约瑟夫先生，稍等一下，”当他正要站起身时，凯拉叫住了他。

他的膝盖还弯曲着。

“是的，夫人？”

“我必须向你道歉。”